劉海粟

藝術家簡介

劉海粟


  劉海粟(1896年3月16日-1994年8月7日),原名劉盤,字季芳,號海翁,室名藝海堂、存天閣,江蘇武進(今屬常州市)人,劉家鳳之子,武進西營劉氏第十九世,中國書畫家,藝術教育家,專長國畫、油畫、書法、詩詞。1912年與烏始光、張聿光等創辦上海圖畫美術院,后改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任校長。1929年油畫《森林》、《夜月》于巴黎蒂拉里美術館展出。國畫《九溪十八澗》在比利時獲“獨立百年紀念展”獎。1949年后任南京藝術學院院長。1981年意大利國家藝術學院聘為院士并頒授獎章。1994年8月7日因肺部感染、心肺衰竭逝世于上海華東醫院。
 

劉海粟

 

 
劉海粟
 

  1896年3月生于江蘇常州(毗陵:常州古地名)。擅長油畫、國畫、美術教育。自幼酷愛書畫,十四歲到上海入周湘主持的背景畫傳習所學西洋畫。

  1910年在鄉里辦圖畫傳習所。

  1912年11月與烏始光、張聿光創辦上海圖畫美術院(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前身)擔任首任校長。首創男女同校,得蔡元培等學者支持,采用人體模特兒和旅行寫生。

  1918年到北京大學講學,并舉辦第一次個人畫展。

  1919年到日本考察美術教育,回國后創辦天馬會。

  1920年10月赴日本出席帝國美術學院開幕大典,回國后著《米勒傳》《塞尚傳》等介紹西洋藝術。

  1927年走日本,與日本畫界人士交游。

  1929年赴法國、瑞士,油畫《森林》《夜月》等應 邀展出于巴黎蒂拉里沙龍。國畫《九溪十八澗》獲得國際展覽會榮譽獎狀。

  1931年在法國巴黎克萊蒙畫堂舉行個展,在上海、南京舉辦個展,編譯《世界名畫集》。

  1933年赴德國籌備展 出"中國現代繪畫展覽"。

  1929年遍訪法國、意大利、瑞士、比利時等國考察美術,與畢加索、馬蒂斯等畫家交游論藝。作品入選法國秋季沙龍與蒂勒黎沙龍,國畫《九溪十八澗》獲比利時獨立百年紀念展覽會榮譽獎,出版畫冊《海粟油畫》。

  1931年在德國法蘭克福大學中國學院講授中國繪畫“六法論”,舉辦“劉氏國畫展覽會”。
 

劉海粟

  后又在巴黎克萊蒙畫堂舉辦旅美畫展,作品《盧森堡之雪》為法國亦特巴姆國家美術館收藏。回國后,在上海、南京等地舉辦個人畫展,后又先后應邀在德國、英國、印尼、新加坡等國舉辦畫展。

  1938年應中華書局之約,寫成八十萬言的巨著《海粟叢書》六卷。

  1940年主持中國現代名畫籌賑展覽會,并在雅加達、吉隆玻等地展出。

  1947年在上海“中國藝苑”舉行個展。

  1949年后歷任華東藝術專科學校校長、南京藝術學院院長、教授。

  1952年任華東藝專(現南京藝術學院)校長,后任南京藝術學院院長,并致力中西繪畫。

  1957年在上海美術館舉辦“劉海粟油畫國畫展覽會”。

  1979年文化部、中國美術家協會舉辦“劉海粟美術作品展覽”。

  1981年意大利國家藝術學院聘任為院士,并頒贈金質獎章。

  1988年在上海美術館舉辦“劉海粟十上黃山畫展”。

劉海粟
 
  從藝經歷
 
  劉海粟,江蘇省武進縣青云坊村人。劉海粟6歲讀私塾、酷愛書畫。
 
  14歲到上海,入畫家周湘主持的背景畫傳習所學西洋畫。
 
  1912年11月在上海乍浦路創辦現代中國第一所美術學校--上海國畫美術院(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前身),任校長,招收了徐悲鴻、王濟遠等高材生,并沖破封建勢力,首創男女同校,增加用人體模特和旅行寫生。
 
  1918年到北京大學講學,并第一次舉行個人畫展,收到蔡元培、郭沫若的稱贊。
 
  1919年他到日本考察繪畫及美術教育,并出席日本帝國美術院第一次美展開幕式,回國后創辦天馬會。
 
  1920年10月代表中國新藝術界,赴日本參加帝國美術院開幕大典,和日本畫家藤島武二、滿國古四郎、橋本關云等交游論藝,其油畫作品備受日本畫壇重視和推崇,被稱為"東方藝壇的獅"。
 
  回國后,充實了美術院的課程和設備,成為當時國內美術最高學府,并著有《米勒傳》、《塞尚傳》,介紹西洋藝術,頗有影響。
 
  1927年受軍閥孫傳芳迫害通緝,逃亡日本。朝日新聞社曾為他在東京舉行畫展。
 
  1938年春回上海,應上海中華書局之邀,寫成八十萬言的巨著《海粟叢書》六卷,分《西畫苑》、《國畫苑》、《海粟國畫、海粟油畫》三部分,畫論精辟,廣為流傳。
 
  1929年劉海粟赴歐洲考察美術,遍訪法蘭西、意大利、瑞士等國名勝,三年間創下近百幅美術作品,曾兩次入選法國秋季沙龍、蒂勒黎沙龍,受到巴黎美術界好評。曾與畢加索、馬蒂斯、焚鈍根等畫家交游論藝。巴黎大學教授路易、拉洛拉著文稱譽他是"中國文藝復興大師"。
 
  1930年比利時政府聘他任比利時獨立百年紀念展覽會美術館審查委員,其國畫作品《九溪十八澗》獲榮譽獎,并出版畫冊《海粟油畫》。
 
  從1931年到1949年他大部分時間在國外,經常舉辦畫展及講學。
 
 
劉海粟
 
  解放后曾任華東藝術專科學校校長,南京藝術學院院長。
 
  1981年被聘為意大利國家藝術院名譽院士,并被授予金質獎章。
 
  1931年他去歐洲講學時曾在巴黎巴萊蒙畫堂舉辦旅歐美展,法國政府買了其杰作《盧森堡之雪》,珍藏在特巴姆國家美術館中。解放后他的作品多由國家收購。
 
  模特兒事件
 
  劉海粟1914年,在自己創辦的上海美專破天荒地開設了人體寫生課,最初只聘到男孩為模特兒。1917年,上海美專成績展覽會,陳列人體習作,某女校校長看后謾罵:“劉海粟是藝術叛徒,教育界之蟊賊!” 一時輿論界紛紛揚揚,群起而攻,劉海粟則干脆以“藝術叛徒”自號自勵,一如西方“野獸派”之先例。1920年7月20日,聘到女模陳曉君,裸體少女第一次出現在畫室。然而,世俗的議論卻令劉海粟傷心,有人說:“上海出了三大文妖,一是提倡性知識的張競生,二是唱毛毛雨的黎錦暉,三是提倡一絲不掛的劉海粟。”更嚴重的是他聽說江蘇省教育會要禁止模特兒寫生,1925年8月22日給江蘇省教育會寫了公開信,為模特兒申辯。上海市議員姜懷素讀了劉海粟的信后,在《申報》上寫了呈請當局嚴懲劉海粟的文章,劉海粟立即寫文章反駁。不料,上海總商會會長兼正俗社董事長朱葆三又向他發難了,在報紙上發表了給劉海粟的公開信,罵劉海粟“禽獸不如”。
 
劉海粟
 
  人體寫生
 
  一天夜里,美專的畫室被流氓搗毀了。孫傳芳對劉海粟也甚為惱怒,當即下了通緝劉海粟的密令,又電告上海交涉員許秋風和領事團,交涉封閉地處法租界的美專,緝拿劉海粟。急得劉海粟之師康有為一天三次去找他,勸他離開上海,他堅守美專不離寸步。法國總領事認為劉海粟無罪,盡管許秋風一再交涉,并不逮捕劉海粟,領事館為了讓孫傳芳下臺階,只好在報上登了一條消息,說孫傳芳嚴令各地禁止模特兒,前次劉海粟強辯,有犯尊嚴,業已自動停止模特兒。
 
  這個叫劉海粟的畫家,因為這一事件從此名揚天下。當年,劉大師因為在上海美專開模特和人體畫作之風,招致物議與威脅,曾發出"我反抗!我反抗!我們的學校絕不停辦!我劉海粟為藝術而生,也愿為藝術而死!我寧死也要堅持真理,絕不為威武所屈"的堅定誓言,表明自己藝術追求和不向世俗妥協的決心。
 
劉海粟
 
  除此之外,1918年劉海粟起草《野外寫生團規則》,親自帶領學生到杭州西湖寫生,打破了關門畫畫的傳統教學規范;1919年響應蔡元培之號召,在美專招收女生,開中國男女同校之先河。他在現代美術教育史上創造的數個“第一”,至今仍有意義,而且這種意義早已超出美術史和教育史本身,從一個側面展示出中國社會告別傳統走向現代的曲折里程。感恩蔡元培劉海粟曾在寫給蔡元培先生的一封信中寫道:“嘗自傲生平無師,惟公是我師矣,故敬仰之誠,無時或移”。他還多次對朋友說過“世無蔡元培,便無劉海粟”。他如此敬仰蔡元培,是因為他高舉新興美術大旗,在拓荒者道路上艱難地爬行前進的歷程中,蔡元培給予了他激勵和支持。1921年深秋,劉海粟希望到北京去畫些北國風光,也想面聆蔡先生的教誨,就給蔡先生寫信。蔡就邀請他到北大畫法研究會去講學,給他定的講題是《歐洲近代藝術思潮》。為了去北京,劉海粟認真刻苦準備講稿。12月14日,他乘三等火車北上,這是他首次進京,也是他首次見到蔡元培。蔡謙和博大的胸懷,對年輕人的關愛信任,給了劉海粟深刻的印象。這次進京,使劉海粟結識了李大釗、許壽裳、經亨頤、胡適、梁啟超、徐志摩、陳獨秀。蔡把他安排在北京美專教師宿舍居住,又讓他有機會與蜚聲北國畫壇的姚茫父、陳師曾、李毅士、吳法鼎等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討論文藝思想,評說中外名作。他們陪他逛王府井、琉璃廠、榮寶齋,獲得了石濤那張《黃山圖》。這期間,他每天外出寫生,在北京畫了《前門》《長城》《天壇》《雍和宮》
 
  《北海》《古柏》等36幅畫稿。蔡元培看了他的畫稿,很高興,準備為他舉辦個展。但有人在他面前說劉海粟的壞話,講他的畫不行,蔡元培相信自己的目光,親自撰寫了《介紹畫家劉海粟》一文,作為畫展序言,并發表在《新社會報》和《東方雜志》上。

 
劉海粟

 
 
劉海粟
  結識貴人
 
  蔡元培在劉海粟的人生藝術道路上,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劉海粟后來之所以能成為一代藝術宗師,中國新興美術的奠基人,與蔡元培對他的支持和提攜是分不開的,在劉海粟的人生關鍵時刻,他給予了堅定的支持。最重要的是他幫助海粟到歐洲考察藝術和促成了柏林中國畫展。
 
  這兩件事對劉海粟的藝術人生非常重要,可謂是轉折和升華。蔡還是劉海粟的藝術知音。在劉海粟的藏畫中,有很多他的題跋。海粟終生感激他,蔡去世后,為了紀念他,劉海粟在美專設立了蔡孓民先生紀念獎學金,建立了蔡孓民美術圖書館。
 
  藝術叛逆
 
  稱頌梵·高呼吁多出"藝術叛徒"
 
  1925年1月10月,畫家劉海粟大力向國人推薦生前潦倒,死后榮耀無限的荷蘭大畫家梵·高,稱他為"藝術叛徒"。文章中說:"非性格偉大,決無偉大人物,也無偉大的藝術家。"
 
劉海粟
 
  歐游
 
  1929年2月,在蔡元培的幫助下,他以駐歐特約著作員的身份,到歐洲考察美術。這是他在人生道路上的一大轉捩點。在歷時兩年半的時間里,劉海粟游歷了意大利、德國、比利時、瑞士等國的名勝古跡,觀賞了希臘羅馬文藝復興以后的杰作。旅歐期間劉海粟在盧浮宮臨摹塞尚、德拉克洛瓦、倫勃朗等名畫,作油畫風景、景物、人物寫生近三百幅作品,1929、1930年兩次入選法國秋季沙龍。這對西方藝術家來說也是很高的門檻。而且他第一次入選秋季沙龍的作品《北京前門》,是他27歲時在國內畫的。他僅僅憑藉對西方油畫間接的資料了解,就能如此到位地把握到其技巧和神韻,殊為難得。1931年3月,應德國佛蘭克府大學中國學院的邀請演講中國畫學,并舉辦個人國畫展覽會。歐游期間,劉海粟曾與畢卡索、馬蒂斯等畫家交游論藝。巴黎美術學院院長貝納爾在巴黎克萊蒙畫院為他舉辦了個人畫展,展出他在法國、瑞士、比利時、意大利、德國所作的畫四十幅,其中《盧森堡之雪》為法國政府購藏于特亦巴爾國家美術館。1932年10月回國后,劉海粟旅歐作品展覽會,先后在上海、南京舉行。展覽16天,參觀者達十萬馀人。1933年秋,劉海粟第二次赴歐,他先后在德國普魯士美術院講《中國畫派之變遷》,在柏林大學東方語言學校講《何謂氣韻》,在漢堡美術院講《中國畫家之思想與生活》、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講《中國畫之精神要素》、在杜塞爾多克美術院講《中國畫與詩書》等多次演講,生動而廣泛地將我國傳統藝術特點向歐洲介紹和宣傳。兩次旅歐,劉海粟的足跡遍及整個歐洲,獲得了空前的聲望和榮譽

 
劉海粟
 
  十上黃山
 
  劉海粟一生最愛黃山,一生最重要的作品也多以黃山為題材,可以說黃山是海粟藝術的源泉,海粟給黃山增添了藝術內涵。從1918年第一次跋涉黃山到1988年第十次登臨黃岳,跨度達70年之久,幾乎包括了劉海粟一生的藝術實踐活動。單就70年來十上黃山的壯舉,就破了歷代畫家的登臨紀錄。而他以黃山為題材創作的作品,包括速寫、素描、油畫、國畫,總量蔚為壯觀。他在十次登臨中體現出來的不斷攀援、不斷超越的品格精神,更可令人敬佩,引作啟迪。  全國解放后,劉海粟于1954年第六次登臨了黃山。這次黃山之行別有意義,當時巧遇山水大家李可染,而李可染此時正進行自己藝術生涯中的一場革命,即通過寫生活動,以"師造化"來改造中國畫的形式、內容與筆墨體系,李可染一生的藝術成就正是奠基于這一時期。劉海粟對這位昔日的學生,今天的同道所取得的成就十分推崇,常常結伴寫生、暢論藝事。他在1988年所作《黑虎松》一畫上題記道:“十上黃山畫黑虎松并遇李可染,1954年夏與可染同畫黑虎松及西海,朝夕討論,樂不可忘。今可染已自成風格,蔚然大家,松下憶之,匆匆三十四年矣。”從藝術面貌來看,劉李各不相同;從氣質而論,倆人也大相徑庭。但以藝術創作的態度取向及對生活、對大自然的認識觀論,倆人卻是相當的一致。劉海粟六上黃山的50年代,正是新中國百廢待舉,百業待興,萬眾一心,力爭上游的火熱年代,他受新時代精神的感召鼓舞,以飽滿的熱情、旺盛的創造力積極、自覺地進行自己藝術的躍進,他一生藝術的重要轉變也正發生于這一時期,可視為發展期。
 
  劉海粟再上黃山是80年代了。1980年、1981年他七上、八上黃山,此時的他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了,他的藝術也在新時代里迎來了新的春天。他創作了大量潑墨、潑彩黃山圖,同樣來自對景寫生,與過去作品相比主觀成份明顯增多,注重精神描寫與氣韻的表達;手法上以"骨法用筆"的中鋒線條構建骨骼,用墨或彩潑灑暈染以助韻,興會所作常常筆墨酣暢,氣勢奪人,可謂"墨氣淋漓幛猶濕"、"筆所未到氣已吞"。此時作品已真正代表了他的藝術風格,可以說是他一生藝術實踐與人生體驗的自然結果--"人畫俱老"、"瓜熟蒂落"。應為成熟期。
 
  1982年劉海粟九上黃山,仍創作了大量的國畫油畫作品,藝術上進一步提升,可謂"漸老漸熟,愈老愈熟"。而作為創造者的劉海粟卻從不服老,畫中常題"年方八七",表示自己還年輕,正好用功。1988年7月,劉海粟第十次登上黃山,實現了他十上黃山的夙愿,也完成了他一生藝術探索的歷程,攀登上了藝術的"天都峰"。劉海粟在十上黃山的近二個月的時間里,到處寫生,作畫不輟,每每被黃山瞬息萬變的云海奇觀所激動,他深情地說:"我愛黃山,畫天都峰都畫了好多年,它變之又變,一天變幾十次,無窮的變化……我每次來,每次都有新的認識,有畫不完的畫。"黃山云海的奇幻變化給了劉海粟藝術的靈感,劉海粟以"不息的變動"創造了無限的新黃山;十上黃山,每創新意,實現了藝術與思想境界的躍進并與自然渾淪為一片化機。劉海粟的創造精神與黃山的自然風貌相契合,已融為一體。

 
劉海粟
 
  爭議
 
  2005年,近代美術教育的先驅人物周湘的孫兒周傳寫了萬言長文,揭露“洋場惡少”劉海粟的劣跡:劉本紈袴子弟,一九0九年在光緒帝內廷畫師周湘創辦的上海布景畫傳習所中學畫兩個多月,因調戲周宅一名丫頭而被開除。
 
  劉懷恨在心,買通文化稽查部門誣指畫院沒有注冊,繼而慫恿稅務稽查部門胥吏以偷漏稅收罪名強行封閉學校,又指周湘教學生畫模特兒為“藏污納垢”興訟。劉唆使黑社會流氓砸爛畫院門窗課桌,把學生趕出校門。最令人發指的是把周湘打成重傷,七孔流血,肋骨折斷。在訟事審理過程中,劉海粟奸占周湘的丫頭孫姝,且一再迷奸周夫人孫靜安。
 
  人物評價
 
  正如柯靈先生題詞:"治白話文學史,不能無胡適、陳獨秀;治新文學史,不能無魯迅;治新電影史,不能無夏衍;治新美術史,不能無劉海粟。"劉海粟在美術教育道路上的探索,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財富。
 
  劉海粟不是一位循規蹈矩的畫家,不是一位溫文爾雅的畫家,他的藝術血脈中,奔騰著的是"破壞"的血液,同時也是創造的血液。在二十世紀的中國畫壇,劉海粟既是一位偉大,更確切的說是自大的"破壞"者,同時又是一位自大的創造者。劉海粟早在二十世紀初碰上了東西方繪畫思想交匯的機緣。一方面由于家庭環境,使他受到較深的中國傳統文化的薰陶,在個人氣質上又具有比較強烈的個性;另一方面又正站立在中國新文化運動思想浪潮沖擊的正面,并有志于力挽中國繪畫長期以來因襲摹仿的頹風。這樣,在向西方文化藝術作探索、借鑒時,就不會那么容易被他們束縛個性的學院主義和自然主義所俘虜,也不會輕易被他們那種如實描繪的寫實功夫所眩惑,他接觸到了西方的不拘細節、自由奔放、新鮮潑辣的新興繪畫,正好同他一直崇奉的石濤、八大所創新的畫風相接近,就像磁石吸鐵,一下子心心相印了。
 
劉海粟
 
  一生摯友
 
  在法國留學期間,傅雷有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遇到和他一樣鐘愛藝術的巴黎女郎瑪德琳后,內向的傅雷一下子墜入情網,狂熱地愛上了她。本來傅雷出國前已與遠房表妹朱梅馥訂婚,愛上瑪德琳后,傅雷寫信給老母親,提出婚姻應該自主,要求與朱梅馥退婚。信寫好后,傅雷給劉海粟看了一下,請他幫忙寄回國。旁觀者清的劉海粟覺得傅雷與瑪德琳之間不會有什么好的結局,又怕這封言辭激烈的信寄回國后,對老太太和朱梅馥造成傷害,就偷偷壓了下來。幾個月后,性格上的差異導致傅雷與瑪德琳分手,傅雷為這段感情的死亡而傷心,更為自己魯莽地寫信回國要求退婚對母親和朱梅馥造成傷害而悔恨不已,痛苦不堪中甚至想一死了之。劉海粟這時才告訴他那封信并沒有寄回國,說話間把信還給了他,傅雷感動得淚流滿面。
 
  1931年秋天,在法國呆了4年的傅雷與劉海粟一起,乘坐"香楠沙"號輪船回國。傅雷到上海后,就暫時住在劉海粟家中。11月份,他和劉海粟一起編寫《世界名畫集》,為第2集撰寫了題為《劉海粟》的序文,該書后來由中華書局出版。以劉海粟當時在國內外的聲譽,請傅雷撰寫序文,這件事本身表明劉海粟對傅雷人格與學問的重視。當年冬天,傅雷接受劉海粟的邀請,到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擔任校辦公室主任,同時教授美術史和法文。為適應教學工作的需要,傅雷翻譯了PaulGsell的《羅丹藝術論》,油印后發給學生作課外參考讀物。傅雷工作的認真負責,常受到劉海粟的稱贊。
 
  1932年1月,傅雷與朱梅馥完婚,在上海呂班路201弄53號有了屬于自己的家。"一·二八"事變后,美專停課半年,傅雷向劉海粟辭職,由人介紹到剛成立的哈瓦那通訊社(法新社的前身)去擔任筆頭翻譯。秋天美專復課后,他返回美專,辭去辦公室主任職務,一心教書,并和倪貽德合編學術刊物《藝術旬刊》。1933年9月,傅雷母親去世,他辭去美專的職務。離開藝術理論教學工作后,傅雷除了間斷擔任過一些社會工作,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書齋里專心從事翻譯工作,將法國文學介紹到中國,不過他的名片背面印著一行法文:Critiqued'Art,即"美術批評家",這表明他對美術批評的興趣未減。
 
劉海粟
 
  傅雷性格桀驁不馴,秉性耿直而又疾惡如仇,希望朋友都和他一樣,待人真誠,對事認真,但劉海粟處于美專校長的位置上,要處理方方面面的各種關系,所作所為當然無法像他要求的那樣。他們出現矛盾的起因是張弦的待遇問題。張弦從法國回國后,一直在上海美專任教,薪水較低,生活困苦,傅雷與張弦情投意合,便為他打抱不平,認為做校長的劉海粟待人刻薄,"辦學純是商店作風",一氣之下離開美專。1936年夏天,張弦因急性腸炎去世,傅雷認為張弦的死是受美專剝削所造成的,十分怨恨劉海粟。不久,在一次討論舉辦張弦遺作展的會議上,傅雷與劉海粟發生激烈爭執,大吵起來,從此他們絕交20年。
 
  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傅雷、劉海粟都投入到了火熱的新社會中,遂恢復了友情。
 
  1976年冬天,劉海粟的一個學生從舊貨店買回一幅《長城八達嶺》畫,送給劉海粟,看著這幅畫,劉海粟老淚縱橫,這是解放后復交時劉海粟送給傅雷的,"文革"中小偷從屋頂爬進封了門的傅雷住宅,偷出來賣到舊貨店。畫如今又回到劉海粟的手上,而傅雷卻已和他分處兩世了。1986年劉海粟重游巴黎,想起昔日和傅雷的交游,不禁黯然神傷,他為安徽文藝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傅雷譯文集》第13卷中收集的《羅丹藝術論》作序時說:"想到漫長而又短促的一生中,有這樣一位好兄弟相濡以沫,實在幸運。"
 
劉海粟
 
  愛情婚姻
 
 
  四任妻子
 
  新婚之時離家出走
 
  1911年年底,江南小城常州出了一件轟動四鄰的事情:青云坊28號劉家錢莊的九公子季芳(即后來的劉海粟),娶妻丹陽林姓富商的千金林佳,新娘的陪嫁豐厚,多少人為之羨慕。但蜜月之中,16歲的新郎官不僅不肯同房,干脆跑得不見了蹤影。
 
  在父親的敦促下,劉海粟被迫結婚。但這位16歲的新郎官還是離家出走,去找據說已到上海的表妹。可是,外表纖弱而生性倔強的楊守玉,其實并沒有到上海;但林佳的父親卻怒氣沖沖趕來找劉海粟評理了。好在這位當過道臺的富商是個通情達理的飽學之士,在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留下了幾十塊銀元,悄悄回去了。
 
  二度赴歐兩個伴侶
 
  《披狐皮的女孩》是可以見到的劉海粟早期油畫作品之一,完成后1919年。畫中女子便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張韻士。
 
  說起張韻士,不能不提到劉海粟和學兄烏始光等人創辦的"上海圖畫美術院"。1915年初春,上海圖畫美術院開始使用模特兒;這年8月,學校又決定招聘模特兒。啟事張貼出去以后,在社會上引起了好奇。
 
  劉海粟很快就向張韻士表達了愛慕之意,這位籍貫寧波的17歲少女,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劉海粟
 
  1929年3月15日,在蔡元培先生的幫助下,劉海粟帶著妻子張韻士和長子劉虎乘坐司克芬斯號抵達法國第一大港馬賽,開始了他向往已久的旅歐生活。到1931年,劉海粟夫婦回到上海時,帶回了大批油畫作品。這年秋季,"劉海粟歐游作品"先后在上海、南京、無錫展出,各界人士均給予高度評價。
 
  但張韻士敏感地發現,丈夫對另一個女人燃起了激情。
 
  這個女人叫成家和,當時是上海美專的學生會主席,辦事果斷而且善于交際。劉海粟認為,她"較之一般的女孩子,她是很美的,不僅她的容顏和體型,風度、神韻皆美"。
 
  張韻士發現劉海粟已深深地愛上成家和之后,沒有吃驚,相反倒覺得是在預料之中,她主動提出分居。
 
  1933年10月27日,成家和帶著劉海粟來到南京,拜望了父母。第二天,他們便舉行了婚禮。
 
  當時,法國、荷蘭、瑞士、捷克、西班牙等國爭相邀請劉海粟夫婦前往舉辦展覽。最讓劉海粟高興的是,在英國展覽期間,在他40歲生日那天,成家和在倫敦為他生下了一個健康女嬰。為了紀念這次畫展成功,紀念這次英國之行,他特意為長女取名"英倫"。
 
  直到1935年6月25日,劉海粟與成家和帶著女兒英倫,結束了第二次歐洲之行回到上海。應該說,這段時光也是他們倆感情最好、記憶最美的時候。
 
  抗戰爆發后,劉海粟在南洋群島舉辦畫展,籌賑災款,以盡報國的責任。劉海粟將南洋各地的賣畫收入,全部寄給了中國紅十字會,支援國內抗戰。1943年5月,劉海粟被日本特務用飛機押送到了上海。這才發現,他的妻子成家和已經離家出走。
 
  原來,自他遠赴南洋,劉海粟不僅沒時間關懷家中的嬌妻,連錢也沒顧得上給成家和寄過一文。這加深了他們之間的裂痕。
 
  劉海粟痛苦地同意了成家和提出的離婚條件,他坦誠地祝愿成家和再婚后"永久享受幸福美滿之生活"。
 
劉海粟
 
  寬容女性陪伴馀生
 
  早在南洋巡回舉辦"籌賑畫展"期間,劉海粟收了一位女弟子,她就是成為劉海粟最后一任妻子的夏伊喬。
 
  劉海粟和成家和離異后,苦悶之余,想起了遠在印尼的夏伊喬。他便致電給夏,說明現狀,希望夏來上海。他知道,年輕貌美的夏伊喬身邊圍繞著一批追求者,對自己的希望,并沒太大的把握。可是,沒過多久,他卻接到了夏伊喬從上海華愚賓館打來的電話,他真是喜出望外了。
 
  1944年1月16日,劉海粟與夏伊喬在上海外灘12號工商聯誼會舉辦了婚禮。在劉海粟的情感世界里,夏伊喬被他稱為"恢復春天生機的人",是"人間難得一知己"。
 
  劉海粟在《老梅香馥自年年--談我的愛情生活》中寫道:"夏伊喬……開誠相見,以誠相待,使我前妻的孩子劉虎、劉豹、英倫和劉麟得到了溫暖。以后,伊喬也生了三個孩子--兒子劉虬和女兒劉虹、劉蟾。更重要的,我不僅沒有后顧之憂,有更多精力去奮斗,并且在我的藝術與生活道路上,有一個可以及時提醒我和我同甘共苦的伴侶。"
 
  夏伊喬曾到香港去看望過劉海粟的前妻成家和,接濟她,并幫她出主意如何培養女兒。
 
  當夏伊喬得知早年與劉海粟分居在外的張韻士生活不便、無人照顧時,主動把她接到家里一起住,前后長達13個春秋。張韻士晚年因心臟病不能起床,夏伊喬總是喂她吃,帶她看病,為她擦身洗腳,直到為她送終。
 
劉海粟
 
  黃山情
 
  劉海粟平生十上黃山。他這樣描述自己對黃山的愛戀:“黃山為天下絕秀,千峰萬嶂,干云直上,不贅不附,如矢如林。幽深險怪,詭奇百出,晴嵐煙雨,儀態萬方。其一泉一石,一林一壑,不僅觸發你的詩思,惠你畫稿,提供無限美境,或使你心曠神怡,或使你無言對座,寢食皆廢,終日忘機,以至闊別數十年,仍能保持極深印象,一朝念及,回憶便如飛流傾瀉,縱使白發垂耳,心情也貼近生命的春天!”①他愛戀黃山,60余年,屢次登臨,常看常新,常畫常新。留下的畫,包括速寫、素描、油畫、白描、沒骨、潑墨、潑彩等形式,大則丈二巨幅,小則冊頁,再小如明信片,如果搜集編印成冊,實為洋洋大觀。但他仍感畫不厭,看不足,感情之深厚,難以言表。他說:“朝朝暮暮山常變,暮暮朝朝人不同。山越變越美,人對自然美的理解及表現手法也越變越新。”②
 
  劉海粟畫黃山,有一個以黃山為師到以黃山為友的變化過程。六上黃山之后,劉海粟刻了一方印:“昔日黃山是我師,今日我是黃山友”。他解釋說:“從師到友,反映了一個飛躍。”③又說:“這不但說明我畫黃山的過程,而且也說明黃山在我藝術道路中的重要。我和黃山從師生關系,變成密友關系,我對黃山的感情越來越深了。”④在“黃山是我師”階段,對黃山只是鐘愛和崇敬,而對它的體驗和認識尚很浮淺,還不能表現出它的真面目和真精神,藝術上還未進入自由境界。到了“我是黃山友”階段,情形就不同了,這時對黃山不只是鐘愛和崇敬,而是像對密友一般,相親相知,充分認識和理解了它的真面目與真精神,對它的藝術表現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真正自由的境界。前一階段,相當于石濤“搜盡奇峰畫黃山”階段,力求“入黃山”,重在描繪黃山的奇美絕秀,天工造化。而后一階段,相當于石濤“不似之似畫黃山”⑤階段,力求“入黃山又出黃山”,重在表現黃山的真精神與我的真性情。劉海粟說:“入黃山而又出黃山,在我的黃山畫中,有自己的影子。”⑥真正入黃山不易,而入黃山后又出黃山更難。“入黃山又出黃山”,這是黃山畫藝術的至上境界。要達到此境界,非有師友黃山且獻身藝術的博大情懷不行。
 
  對黃山從師到友的變化,是畫家藝術境界的升華,也是畫家人生境界的完善。這種升華了的藝術豐富和凈化了人生,而這種完善了的人生又滋潤和美化了藝術。劉海粟晚年的黃山畫達到了崇高、大、自由的藝術境界,其奧妙在此。劉海粟在回憶十上黃山的經歷時談到:80歲的感情與70歲不一樣,自然和60歲更不一樣。60歲以前,自覺行動還能隨心,后事還可書畫家隨意,對黃山的探望,猶如一般的走親訪友,相見時道聲:“別來無恙!”告別時隨手一揮:“再會!”并不經心,也不縈心,覺得反正常來常往,無所謂。但到70歲以后就不同了,人畢竟老了,人到古稀,來日無多,片時寸陰,自當珍惜。所以70歲后到黃山,靜看、細看、默看的時間長了,從中也自然領略到黃山的無窮意味,并且僻處冷塢,可看的地方也多了,一草一木都感到格外親切,令人留戀。他曾用題贈沈祖安的詩句來形容他晚年對黃山的感情:“與君別后常牽掛,相見何妨共夕陽。”他還打算請人刻一方閑章:“相見何妨共夕陽”,專用在黃山畫上。1981年8月,劉海栗八上黃山,這時他已經86歲高齡又經歷了十年最艱難的生活,對人生、對生活、對自然和對景物的觀察力與聯想力格外豐富。因此,面對黃山真有滄海桑田之感,對黃山之情老而彌深,也彌堅。1988年夏天,劉海粟十上黃山,因情作畫,因畫題詩,充分表現了他酷愛自然又超越自然,熱愛人生又超脫人生,鐘愛藝術又不囿于藝術的老驥伏櫪、博大深沉、剛健有為的情懷。他這樣抒懷:“年方九十何嘗老,劫歷百年亦自豪。賈勇絕頂今十上,黃山白發看爭高。”“光怪陸離真似夢,泉聲云浪夢如真。仙錦妙景心中畫,十上黃山象又新!”

 
劉海粟
 
  黃山派代表
 
  海粟后來在談他十上黃山作畫的體會時說:“在賓館作畫,水墨和重彩均有。但為借黃山氣勢,直抒老夫胸臆,墨是潑墨,彩是潑彩,筆是意筆。我十上黃山最得意的佳趣是:黃山之奇,奇在云崖里;黃山之險,險在松壑間;黃山之妙,妙在有無間;黃山之趣,趣在微雨里;黃山之瀑,瀑在飛濺處。”⑦由此可見,海粟老人對黃山之奇、之險、之妙、之趣都有深切的體驗和領悟,均作了率意的描繪與表現。這種對奇、險、妙、趣的體驗與領悟,描繪與表現,是藝術的,也是人生的,是黃山真精神和畫家真性情的集中體現。
 
  劉海粟的黃山畫,按描繪物件,大致可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表現黃山整體氣象的,如畫黃山云海,潑墨潑彩,大紅大綠,亦莊亦諧,似真似幻,又靜又動,給人以壯闊蒼茫,雄渾磅礴,氣象萬千之感。第二類是描繪黃山局部景觀的,如畫天都峰、蓮花溝、獅子林、平天虹,粗獷處任意揮灑,精細處著力點畫,時而線勾,時而潑墨,時而點彩,虛中有實,實中見虛,虛實相生,給人以雄奇絕秀,幽深怪險,儀態萬方之感。第三類是描寫黃山有特色的具體景物的,如畫黃山松,著力畫出超凡脫俗的神彩、崇高品格、頑強生命力。他筆下的黑虎松,氣勢奪人,生機盎然,力圖表現出“這黑色與虎氣的崇高的氣象”。而他筆下的孔雀松,,雖遭雷火所劈,仍然咬定青山,殘枝獨存,奮力伸展,猶如孔雀開屏,讓人見出“這病態的樹木給人以壯美的形象”。可見,劉海粟無論表現黃山的整體氣象,還是描繪黃山局部景觀,抑或描寫黃山具體景物,都力圖讓人見出雄奇壯闊,見出陽剛之氣,見出崇高而壯美的品格與豪情。重視直覺與靈感,追求色調的自然靈氣和天趣。劉海粟認為,繪畫藝術就總體而言是綜合的,而不純粹是科學的,它需要理性思維,也需要直覺靈感。對色彩的感受、把握和運用,尤其有賴于直覺與靈感。色彩的調子、品位、趣味、韻味,色彩的冷暖、厚薄、濃淡、深淺、潤燥、清濁、明暗,以及色與色的過渡、色與墨的渾化、色與水的關系等等,僅僅憑理性分析顯然不夠,還得靠直覺體悟。人們稱贊劉海粟筆下色彩鮮活靈透,極富生命感,頗得自然天趣,彌漫著一種靈氣,不像有的學院派畫家僵化呆板。成就這種色彩境界,很大程度上得力于畫家那永不消逝的激情,永不遲鈍的直覺,永不枯竭的靈感。據曾經相隨劉海粟上黃山的一些中青年畫家回憶,老人作畫大氣磅礴,激情滿懷,而且靈感迭出,往往任意揮灑,信筆點染,天趣妙成。

 
劉海粟
 
  潑墨潑彩創作
 
  開始
 
  劉海粟從五十年代中期以后就開始潑墨潑彩的創作,直致去世,前后共延續了四十多年的時間。劉海粟早在三十年代就曾進行過潑墨山水的創作,但同潑彩結合起來,有意識進行繪畫創作的實驗時,則是五十年代以后的事情了。五十年代后期、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前期(1957—1976年)是劉海粟潑墨潑彩的形成醞釀期。五十年代,劉海粟曾在一個收藏家那里看到四幅董其昌臨摹張僧繇的沒骨青綠山水,設色奇古,使他非常吃驚。董其昌沒骨青綠山水色彩的古艷雄奇,給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致于一臨再臨,如1956年曾臨《沒骨山水》一次,1969年又背臨一次,他說:
 
  五十年來,我多次臨過董文敏的重彩沒骨山水,那種色調的處理,引起我潑彩的幻想。(《從師到友畫黃山——黃山談藝錄選載》)
 
  靈感來源
 
  董其昌沒骨山水的出現,對劉海粟晚年的繪畫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一時期,劉海粟不僅臨寫董其昌的沒骨青綠山水,夏圭、徐渭、石濤、朱耷等人的作品,他也多次臨寫,并且還不止一次默寫黃山,臨寫前人有關黃山的作品。這都為他未來的潑墨潑彩、潑彩黃山作了準備,所以他說:
 
  沒有這些實驗、醞釀,后來的大潑墨、大潑彩都不可能出現。(《從師到友畫黃山——黃山談藝錄選載》)
 
  并自豪地說用大潑彩寫黃山是他的大膽創造,推進了晚年的重大變法。
 
劉海粟
 
  深度創新
 
  劉海粟是在“青綠”、“水墨淺絳”、“潑墨”基礎上接受油畫的某些技法并融會貫通創造出來了大潑彩繪畫,有著從實驗摸索到逐漸完善的過程,經歷了從構線潑染到放筆潑染的變化過程,寫意化的程度進一步加強。如此一時期的《杭州靈隱》,除墨筆之外,間以沒骨畫法或色筆勾勒,已經具有潑墨潑彩的雛形了,
 
  創作經歷
 
  1955年的《黃山白龍橋》則墨彩兼潑,
 
  1975年的《黃山圖》、《黃山獅子峰》等為大潑墨、
 
  1972年的《山茶錦雞》為重彩、
 
  1966年的《黃山云海奇觀》、
 
  1975年的《江山如此多嬌》為大潑彩,潑墨潑彩的繪畫風貌逐漸呈現出來。
 
  1972年的《褪卻紅衣學淡裝》,已開始用石青潑彩荷葉制造出班駁陸離的油畫效果,有著強烈的厚重感,成
 
  為他繪畫風格的突出表現(七十年代后期、八十年代又有《重彩荷花圖》、《荷花鴛鴦圖》、《粗枝大葉圖》
 
  等,都是重要的潑彩荷花作品,構成潑彩荷花的系列)。至此,到七十年代中后期,劉海粟通過十幾年的摸索
 
  和實驗,已經探索出較為熟練的潑墨潑彩繪畫方式。
 
  1976 年以后直至去世的九十年代,是劉海粟潑墨潑彩繪畫創作的旺盛期,經過二十余年的摸索和實驗,開始
 
  進入潑墨潑彩繪畫的勃勃揮發期。劉海粟1976年開始潑彩黃山,1976年的大潑彩《天海滴翠》、《黃山一線
 
  天奇峰》、
 
  1979年的《立雪臺晚翠》等,都是著名的潑彩精品。在長期寫生的基礎上,劉海粟終于形成了他的大潑墨潑
 
  彩的繪畫技法,嫻熟地運用這一方法進行繪畫創作,他在總結潑彩畫的創作經驗時說:
 
  潑彩畫法是先用焦墨線條畫出幾大塊塊,分好色彩的區域,然后到上重色,嫌淺處可以等紙又幾成干后,再用小盂調好色朝畫上倒,另外破以清水,使色彩散開并吃進紙去。在健筆疏導的過程中,讓色塊向山的自然形態靠攏。全干后用墨筆細心收拾。 (《從師到友畫黃山——黃山談藝錄選載》)

 
劉海粟
 
  晚間創作
 
  劉海粟晚年的潑墨潑彩繪畫,多從寫生中得來,他非常善于捕捉大自然中的大美、壯美境象,將其作為繪畫的表現對象,于雄奇幽深的境象中蘊涵著自己對世界的深刻感受。早晨、落日的情景、雨霧晦明、陰云密布而亮光突然照射的情景,晴日下空氣躍動的情云煙飛動、變滅情景、霽散云收情景以及紅云、青煙、紫霞、流霞、紫霧、陰影、飛光、流光、云光、團光、水光、濕光、流光、清光等種種流動的物象,青嶂、碧峰、紫樹等靜謐挺立的萬千物象,都成為他關注的對象,在大自然瞬息萬變的境象中發現包孕的大美境象,營造出煙云吞吐、迷茫空蒙的藝術世界,給人“神光離合,乍陰乍陽”、“黑入太陰”的迷離恍惚之感。當然,這些奇偉境象多來自于他在大自然中的親臨深感,將之納入畫面之中,如他記載自己的一次黃山寫生經歷:
 
  深秋,我來到光明頂氣象站,想畫天都與蓮花的背影……突然一陣旋風把霧幕撕開,天都蓮花雄姿矗立,英姿非凡,云間幾縷殘陽光照,把火一樣紅漆涂在山上,背陰處鐵青的巨石出現紫絳色,樹林的綠色塊面上暈著鵝黃……我畫了一張潑彩。(《從師到友畫黃山——黃山談藝錄選載》)
 
 
  劉海粟的潑墨潑彩繪畫具有強烈的光色效果,他對后期印象派塞尚、凡高、高更、雷諾阿、莫奈乃至野獸派馬蒂斯等西方現代畫家的繪畫成分都有所吸收,用到潑墨潑彩上來,用色大膽概括,創造出斑駁陸離、綺麗幽深的光色效果。他的潑墨潑彩是對自然物象的高度抽象,空氣和光影,也在畫家的筆下得到幻化,有著極為強烈的真實感。劉海粟的潑墨潑彩不僅有強烈的光色效果,更有高度寫意化的筆墨語言。他始終注重意境和筆墨的高質要求,注重骨法用筆與隨類賦采的兩向融合,把青綠山水與水墨寫意結合起來,把用線造型及潑墨潑彩的表現性因素結合起來,構線為骨,潑墨潑彩。他的筆墨首先是為造型服務的,然后才具有獨立審美意義的內容,他的筆墨往往通過山石樹木等具體的物象而呈現出來的深邃內容,如果離開具體的情境和物象,離開寫生對象,劉海粟的潑墨潑彩中筆墨獨立的審美內容便無從談起,這是他最為主要的繪畫特征之一,蘊涵了東西方繪畫的構成要素。
 
 
  劉海粟對于我國文人畫曾進行過深入地研究,直到晚年仍然熱情不減。如他對五代畫家關同能用淡墨波狀組織表現出空氣的幻覺,驚訝不已,不時地加以領會,將其經驗融化到自己的繪畫之中。他對南宋時期的淡墨暈染、明代沈周的青綠山水的筆墨特點以及唐寅的文秀畫風,也都能平心靜氣地加以領會學習。即使對于當時抨擊甚力的四王繪畫,也能辨證地看待,將以四王為代表的正統繪畫中的優秀成分加以繼承,如對王原祁如飛如動的中鋒用筆,在寫生中改造利用,成為長線大皴與渲染之法綜合運用的主要國畫寫生方法。他非常注重物象輪廓的安排,將明清傳統繪畫中的皴法作大幅度減少甚至不皴,而主要保留中鋒勾畫的輪廓以及少量皴線,這就為賦色填彩乃至潑墨潑彩提供了充足的畫面空間,甚至不惜五六次潑墨潑彩,以求其厚重效果和墨色、色彩的層次豐富。劉海粟潑墨潑彩畫的出現,從一定的角度看,當是明清繪畫的繼續向前發展,正是在深刻認識古代傳統的基礎上進行的積極變革,不僅僅是受到外部文化壓力后的劇烈變革使然。當然,張僧繇不用勾勒之法而直接以青綠、朱粉等進行創作,直接以重色染出陰陽光暗而成的沒骨法也直接啟發了他大膽變革。積極吸取西方的繪畫觀念,保留傳統的骨法用筆,以長線造型,演變出潑墨潑彩的法度。
 
劉海粟
 
  書法
 
  藝術大師劉海粟以畫名世,唯為畫名所掩,人多不知他的書法造詣亦深,早為行家稱道。
 
  從新加坡作家周穎南先生處得見大師用毛筆寫在皮紙或宣紙上,致他的三十九封,共約六萬言的長信,使我們對大師的行草書法有了比較完整的認識。大師這些書信作于“文革”后期尚不能公開作畫的禁錮期間,因時間比較充裕,且是寫給老朋友的私信,故寫得極隨意自然,行云流水,順暢通達,情真意切。可以說它是大師書法中最真實自如、縱橫揮灑的筆墨,較之一般公開的作品更顯得盡情盡意,毫無拘束。讀這些信完全可以領略到執筆者的真實功力與藝術修養底蘊;同時也可以從信的內容上觸悟到執筆者的思想感情、人品畫品,對祖國藝術的真知灼見和深厚情懷。周穎南為祖籍國保存了這批書法藝術珍品,真是個有心人,功不可沒。
 
  細讀大師這些書信,可以領悟到大師寫信時的情緒變化。
 
  有的寫得很“狂”、潦草、直率;有的寫時心境寬松,寫得比較工整、細膩、從容;有些信則寫得頂真、落筆規矩;更多的是寫得隨意,一氣呵成。總的說來,大師的行草書法夭矯蒼勁、傲視左右,唯又不失謹嚴法度,不逾規范,兼有鐘鼎、碑石、法帖的神韻、氣勢。

 
劉海粟
 
  故居
 
  劉海粟故居坐落在上海復興中路與重慶南路的交匯處,這是一幢法國早期獨立式四層樓花園住宅,沿街筑有高高的圍墻。進入大門,有一露天樓梯直通樓內。房屋的底層外墻采用卵石裝飾,二樓外墻面則是紅磚清水墻,外墻上開有矩形和拱形等各式窗戶,屋面是紅瓦四坡頂,富有歐陸風情。庭院內置有一些小盆景,四周墻上爬著攀緣植物,一到春天,滿目蒼翠。室內是柳安木地板配以柚木護壁,天花板上的石膏花飾十分精致,另外,室內還設有考究的壁爐。這幢房子是由舊上海的實業家朱葆山所造,30年代,劉海粟向人租下,從此便一直住在這里,直到他去世。劉海粟謝別人世后,他的夫人夏伊喬就沒再在這里居住。劉海粟故居的底層曾由劉海粟的侄子、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員劉卓如先生居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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